检察官揭络删帖利益链
来源：法制 *洁 □法制通讯员高哲远金鸿浩
调查原因: 2014年以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办理了一批涉及互联行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共计9件11人。
调查发现: 一些企业有发布宣传软文和删除负面信息的需求,然而,除非站发布内容有明显问题或瑕疵,一般站不会删除相关信息,因此自然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隐形需求市场。公关公司和一些公关人成为这些有刚性需求的公司、个人走捷径删帖、发帖的不二之选,扮演了类似权力掮客的角色。
涉及多个互联知名门户站和部分媒体下属站；受贿次数最多的一名站,5年期间收受他人贿赂160余次；最长潜伏时期6年；犯罪门槛低,并有成为潜规则的趋势,部分站工作人员入职当年就开始受贿
近日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获悉,该院2014年以来办理了一批涉及互联行业的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案件,共计9件11人。检方发现,涉案人员多为站青年业务骨干,大多具有学历高、受贿数额巨大、犯罪时间长、受贿次数多等特点。
供与需潜在权钱交易场
某房地产公司是国内房地产市场的领军企业,为了维护其市场品牌形象,除了常规的品牌进行正面宣传与市场营销以外,该公司还密切关心媒体特别是互联上涉及自己的负面消息,并适时进行危机公关,俗称铲事。
2010年10月,该房地产公司遇到多处开发楼盘出现装修完成到现在不足一年,房顶到处漏水事件的舆情风波,许多业主通过络进行投诉,部分络媒体进行了报道。于是,该房地产公司求助于有丰富资源的公关公司。在接受该房地产公司的委托后,公关公司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相关站的络,通过支付钱款的方式,将与该房地产公司的相关负面信息删除。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郑思科介绍说,据犯罪嫌疑人供述,有大量企业和个人,特别是较大规模的知名公司具有在各大站上发布宣传软文和删除负面信息的需求。当这些企业或者个人如果直接与站联系删除信息时,除非站发布内容有明显问题或瑕疵,一般站不会删除相关信息,因此自然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隐形需求市场。公关公司和一些公关人就成为这些有刚性需求的公司、个人走捷径删帖、发帖的不二之选,扮演了类似权力掮客的角色。
明与暗非法产业链形成
赵某是河北人,大学毕业后在北京工作。刚开始,赵某在一家公关公司工作时,接触到了一个新产业帮助客户有偿删除上负面信息。在单位同事的提醒下,赵某加入了不少媒体公关QQ群,这些群的成员都是赵某的络删帖、发帖同行。
赵某一开始也非常惊讶,在QQ群中,各种删帖需求和供给犹如一个农贸市场般叫卖某某删一条1000元,需要的请联系QQ、急需删除某某站信息一条,2000元在这些群里,不仅能找到删除络信息的需求方,也能找到下家能够删除信息的供应商。在这里,同样存在竞争与盘剥,例如,某站为删除一条新闻开价1000元,与他直接联系的中介向上一层中介要价1500元；第二层中介则可能向第三层中介报价2000元。这样,每一层中介都能从中盘剥得到一定的手续费,最后埋单的公司可能支付5000元。
赵某自以为发现了一个零成本、零门槛的发财之道,于是从公司离职,开始自己单干。他注册了六七个QQ号,加入到各种QQ媒介公关群中,其中不少长期合作的合作伙伴从来不曾见面,他甚至连对方的性别、职业都不了解。删帖和发帖所需的价款通过支付宝、络银行转账等线上方式进行。这种方式增加了犯罪的隐蔽性,也增大了有关部门监管侦查的难度。直至案发,司法机关查明,赵某曾收受数十人委托,向十几名各大站的工作人员行贿,进行有偿删帖的中介服务。
据检方介绍,这些权力掮客有的是专门的媒体公关营销公司,也有部分兼职的络媒体中介个人。在从公司和个人等需求方处了解到删除或者发布信息的需求后,中介便通过各种方式联系站工作人员。有些是与相对应的站工作人员直接有联系,更多的是通过另一个中介联系站工作人员。每经过一层中介,下家便要收取一定的手续费。而站的工作人员则通过有偿删帖服务,获取额外的不菲收入。于是,一个各取所需的互联权力寻租供求市场形成了。
权与利站以权谋私
在这样的链条中,除了像赵某这样的中介能捞到好处,另一端的站也是链条中的受益者。据介绍,某知名站汽车频道赖某在站工作将近10年,他先后担任财经频道、汽车频道的络。一次偶然的机会,赵某让赖某帮忙在该财经频道将一篇涉及企业的负面信息删除,赖某发现这篇文并非站首页信息,而且正好是自己权限内可以删除的,于是便偷偷将该文章从页上删除,并收取了1000元好处费。随后,赵某只要接到与某站有关的生意,都找赖某帮忙删除,而赖某也乐在其中,有时删帖业务少了,他还会主动向赵某询问:赵哥,最近还有没有新的业务啊?截至2013年案发,赖某在5年时间里收取了赵某的行贿款18万余元。
面对如此严重的络行受贿现象,华中科技大学舆情信息研究中心研究员曾润喜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络受贿现象猖獗,有偿新闻、收封口费的丑闻时有发生,归根到底仍是一句老话有权力的地方,如果缺乏有效的监督,就会导致腐败。因此,曾润喜建议尽快制订涵盖络新闻在内的法律法规,同时,络新闻领域要尽快形成共同体,推进行业自律,相关部门也要加大事后审查力度。制图/李晓军